武漢病毒研究所。（圖片來源：HECTOR RETAMAL/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4年4月25日訊】（看中國記者高芸編譯）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的源頭搜索工作在中國遇到了重重困難。在全球付出巨大代價，數百萬人喪生，世界經濟和社會生活幾乎陷入停頓數月之後，尋找病毒源頭的努力卻因中共政治內鬥而停滯不前。
據《華盛頓時報》報導，美聯社的一項調查顯示，儘管中國政府表態支持開展公開透明的科學調查，但自疫情爆發初期，中國政府就限制了國內外關於病毒追蹤的重要工作。這一局面一直持續到現在，實驗室被迫關閉，國際合作受阻，外籍科學家被迫離開中國，而中國的研究人員也受到出國限制。
這項調查分析了數千頁未公開的電子郵件和文件，以及進行了數十次採訪，揭示出中國政府阻礙開始的時間比公眾所知的要早，並且牽涉到內部的政治與科學鬥爭，以及國際社會的指責。
早在2020年1月6日，即中國武漢報告首批疫情幾週後，北京的衛生官員就關閉了一名中國科學家的實驗室，這名科學家當時正在對病毒進行測序，並禁止其他研究人員與其合作。
科學家們警告，對冠狀病毒起源的故意忽視可能讓世界面臨再次爆發疫情的風險，這還可能破壞由世界衛生組織協調的全球大流行病條約談判。
核心問題是，這種病毒是從動物傳播給人類的，還是由於政府實驗室的失誤而意外泄露？美國情報部門分析說，目前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這兩種說法。但這場關於病毒起源的爭論加劇了中美兩國的緊張關係。
與美國的情況不同，中國幾乎沒有關於病毒是來自自然界，還是由於實驗室泄露的公開討論。實際上，關於疫情源頭的討論在中國幾乎是禁忌，這種病毒最初是在湖北省武漢市被發現的。
這個城市的官員試圖規避責任，這阻礙了初期應對疫情的關鍵行動。中共政府壓制了中國科學家的發言，並對世衛組織到訪的官員進行了高度組織的行程安排。美聯社獲得的內部資料顯示，聯合國衛生機構可能為了安撫中國，從而犧牲了早期收集關鍵信息的機會。
中國外交部在一份傳真聲明中為政府處理疫情起源研究的方式辯護，聲稱中國的行為開放透明，已與全球共享數據和研究成果，「為全球病毒起源研究做出了巨大貢獻」。中國最高醫療機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表示，中國已「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並「從未停止過對冠狀病毒起源的追蹤」。
情況原本可以有所不同，就像近20年前SARS爆發時那樣，中國最初隱瞞了感染病例，但世界衛生組織迅速公開表達了不滿。最終，北京方面解職了相關官員併進行了改革。聯合國機構很快發現，SARS很可能是從中國南方的果子狸傳染給人類的，國際科學家隨後與中國同行合作，確認了蝙蝠是SARS的天然宿主。
然而，由於中國和世衛組織的領導層變更、中國對其研究人員的控制、以及由全球緊張局勢引發的防禦性態度，所有這些因素都導致了對COVID－19起源的搜索陷入停滯。亞洲各國政府正在向科學家施壓，要求他們不要追蹤這種病毒，因為擔心病毒可能被追蹤到亞洲。
即使沒有這些複雜因素，專家表示，確定疫情的起始也是極其具有挑戰性的，很難確切知道某些病毒是如何開始傳播的。
愛丁堡大學的疫情專家馬克．伍爾豪斯（Mark Woolhouse）表示：「對COVID-19起源的搜索很快就演變成了一場政治鬥爭，這令人不安。」他還說：「這個問題可能永遠不會得到明確的答案。」
從一開始就保密
疫情爆發的初期，保密已經成為常態，甚至連中國當局開始尋找病毒起源的確切日期都不為人知。
最初的公開病毒搜索發生在2019年12月31日，當時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科學家訪問了武漢的一個動物市場，那裡報告了許多早期的COVID－19病例。
然而，據一位參與者向美聯社提供的世界衛生組織機密會議記錄顯示，早在2019年12月25日就有關於市場的檢查。中國當局或世界衛生組織從未公開提到過此類調查。
在錄音中，世衛組織頂級動物病毒專家彼得．本．恩巴雷克（Peter Ben Embarek）提到了這個較早的日期，並描述這是一個「有趣的細節」。他告訴同事，官員們正在「檢查市場上的商品，確認所有供應商是否持有許可，以及市場上是否存在非法的野生動物交易。」
一位同事詢問已經不再在世衛組織工作的恩巴雷克先生，這是否顯得不尋常。他回答說，「這不是常規操作」」，中國人「肯定有某種原因」進行調查。「我們將盡力瞭解發生了什麼，以及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2020年1月下旬在日內瓦的會議上，另一名世衛組織工作人員證實了恩巴雷克的言論。
美聯社無法獨立驗證這次搜索是否真的發生過、檢查人員發現了什麼，或者他們是否對活體動物進行了採樣，這可能會揭示COVID－19的起源，這仍然是個謎。
2019年12月25日，當武漢當局意識到這種神秘疾病時，檢查隨之而來。前一天，一名當地醫生從一位市場小販那裡收到了一個樣本進行測序，結果顯示該樣本含有COVID－19。據一名醫生和另一名醫生的親屬稱，有關不明原因肺炎的討論在武漢醫學界中傳播。由於擔心影響，這名醫生拒絕透露姓名。
疫情爆發時，一位在中國的科學家回憶說，他在12月25日聽說國內一位病毒學家進行的檢查。由於擔心遭到報復，該研究人員拒絕透露姓名。
世衛組織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表示，它「不瞭解」12月25日的調查。這次調查沒有包含在聯合國衛生機構的官方COVID－19時間表中。
1月1日，當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研究人員從北京抵達該市場採集樣本時，市場已被勒令關閉，併進行了消毒，這破壞了有關該病毒的重要信息。時任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主任高福向一位美國合作者提及了這一點。
哥倫比亞大學流行病學家伊恩．利普金（Ian Lipkin）說：「當我見到他時，他抱怨說所有的動物都不見了。」
杜蘭大學的病毒研究員羅伯特．加里（Robert Garry）表示，鑒於對該病毒及其傳播方式的瞭解，12月25日的調查「非常重要」。
他說，「能夠直接從動物身上採集樣本將非常有說服力，沒有人會對此有異議」COVID-19的起源。
但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駐華辦事處的創始負責人Ray Yip表示，也許地方官員只是擔心自己的工作會受到影響，2003年SARS爆發後的解雇記憶仍然清晰。「他們試圖保全自己，隱藏證據。」
平息質疑
另一位早期受害者是第一個公布病毒序列的科學家張永珍。在他寫了一份備忘錄，敦促衛生當局採取行動的第二天，中國最高衛生官員下令關閉了張永珍的實驗室。
張永珍在澳大利亞病毒學家愛德華．霍姆斯（Edward Holmes）提供給美聯社的電子郵件中寫道：「他們利用官方權力來對付我和我們的同事。」
2020年1月20日，世衛組織代表團抵達武漢，開始為期兩天的訪問。根據世衛組織內部旅行報告，中國並未批准他們訪問該市場，但他們在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一個實驗室停留，檢查感染預防和控製程序。世衛組織時任中國代表高登．加利亞（Gauden Galea）博士在一次非公開會議上告訴同事，關於COVID－19起源的詢問沒有得到回應。
那時，許多中國人對他們的政府感到憤怒。中國的醫生和科學家越來越感覺到北京正在尋找替罪羊。
「有少數幹部表現不佳，」中共主席習近平在2月份異常嚴厲的評論中表示，「有的不敢承擔責任，膽怯地等待上級的命令，不被推就不敢動。」
據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兩名前任和現任工作人員，以及其他三名知情人士透露，政府對高級衛生官員進行了調查。兩名知情人士表示，衛生官員被鼓勵向共產黨紀律機構舉報處理疫情不當的同事。
中國國內外的一些人猜測實驗室發生了泄漏。持懷疑態度的人包括已經對北京懷有敵意的美國右翼政客，也包括與世衛組織關係密切的研究人員。
聚焦實驗室
焦點轉向了武漢病毒研究所，這是一個高級實驗室，對世界上一些最危險的病毒進行了實驗，距離可疑市場只有幾英里。
2020年2月上旬，以時任英國惠康信託基金會的杰里米．法勒（Jeremy Farrar）博士和時任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院長安東尼．福奇博士（Anthony Fauci）為首的一些西方頂尖科學家，通過電話、Slack頻道和電子郵件一起評估病毒的起源。
他們起草了一篇論文，暗示病毒的自然進化，但即使在他們內部，他們也無法就最可能的情況達成一致。有些人對他們認為可能表明有人進行了人為修改的特徵感到震驚。
「有人認為這種病毒是從武漢實驗室泄露的，」澳大利亞病毒學家霍姆斯博士在2020年2月7日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他相信該病毒起源於自然界。「我在中國做了很多工作，我可以向你保證，那裡有很多人相信他們被欺騙了。」
與武漢病毒研究所的研究人員關係密切的美國科學家警告那裡的同行做好準備。
德克薩斯州一家實驗室的負責人詹姆斯．勒杜克（James LeDuc）於2020年2月9日向其武漢的同事發送電子郵件，稱美國官員已與他聯繫。他寫道：「無論你擁有什麼類型的文檔，明確解決這個問題都是至關重要的。」
中國政府正在對武漢研究所進行秘密調查。時任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主任高福和另一位中國衛生專家在幾個月甚至幾年後的採訪中透露了調查的存在。兩人都表示，調查沒有發現任何不當行為的證據，澳大利亞病毒學家霍姆斯博士也從中國的另一位聯繫人那裡聽到了這一點。但高福表示，即使是他也沒有看到更多細節，一些專家懷疑這些細節可能永遠不會公布。
考慮到病毒的起源，世衛組織開始與中國就進一步訪問進行談判，但最終決定條款的是中國外交部。
科學家被邊緣化，政客掌控了局面。中國拒絕向時任世界衛生組織首席動物病毒專家本．恩巴雷克先生發放簽證。根據美聯社獲得的行程草案，行程中幾乎取消了所有與起源搜索相關的項目，與高福博士的會面被取消了。
相反，由共產黨高層官員梁萬年負責國際代表團。據九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梁萬年是一位與中國高級官員和中國外交部關係密切的流行病學家，人們普遍認為他在推行黨的路線，而不是以科學為基礎的政策。
據中國媒體對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一名高級官員的採訪，梁萬年在疫情爆發之初就支持關閉武漢市場，該採訪後來被刪除。值得注意的是，正是梁萬年提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理論，即該病毒來自進口到中國的受污染的冷凍食品。
世衛組織代表團的大部分成員均未獲准前往武漢，因為當時武漢因疫情而處於封鎖狀態，那些去了的人瞭解的很少，他們再次無法進入武漢病毒研究所或野生動物市場，也只獲得了有關中國疾控中心追蹤冠狀病毒的少量細節。
在火車上，梁萬年遊說來訪的世衛組織科學家在公開報告中讚揚中國的衛生應對措施。
最終報告中寫道：「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獲得了關於一種新病毒的如此多的知識，真是太了不起了。」該報告在交給譚德塞之前經過了中國最高衛生官員的審閱。
轉移責任
隨著對北京的批評越來越多，中國政府轉移了責任。他們沒有解雇衛生官員，而是宣布他們的病毒應對措施取得了成功，並結束了對官員的調查，幾乎沒有造成失業。
一位與中國衛生官員接觸的公共衛生專家表示：「沒有真正的改革，因為改革意味著承認錯誤。」由於此事敏感性，該專家要求匿名。
2020年2月下旬，國際知名醫生鐘南山出現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疫情首先出現在中國，但不一定起源於中國」。
幾天後，習近平下令對病毒研究實施新的控制。中國宣傳部的一份泄露指令要求媒體未經許可不得報導病毒起源，一個微信公眾號轉發了一篇文支持美國軍方在德特里克堡實驗室製造COVID－19，並在2019年武漢的一次體育比賽期間將其傳播到中國的這一廣受質疑說法的文章。幾天後，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重申了這一指控。
這些虛假說法激怒了時任美國總統川普(特朗普)，他最初讚揚習近平和中國政府對疫情的處理，然後開始公開指責中共，稱COVID－19為「中（共）國病毒」和「功夫流感」。川普的批評使得習近平政府更不可能坦白自己所知的情況。
中國官員告訴世衛組織，武漢病毒研究所實驗室工作人員的血液檢測呈陰性，這表明COVID－19並不是該實驗室發生事故的結果。但當世衛組織要求進行獨立審查時，中國官員猶豫不決，並要求世衛組織也對美國和其它國家進行調查。
將病毒歸咎於美國在中國取得了成效，許多中國人對帶有種族歧視的批評感到不滿。但在中國以外，這引發了人們對實驗室泄漏事件被掩蓋的猜測。
信息被壓制
2021年1月，即疫情爆發一年後，當世衛組織再次訪問武漢時，信息已經被壓制。
負責兩次早期世衛組織訪問的中國衛生官員梁博士繼續推廣該病毒是通過冷凍食品進口傳入的可疑理論。他壓制了有關該病毒可能來自武漢市場上的動物的信息，並組織市場工人告訴世衛組織專家，沒有出售活體野生動物，並從最終報告中刪除了市場上野生動物的最新照片。會議受到嚴格的政治審查，許多非科學家或衛生官員的中國官員出席了會議。
儘管缺乏直接訪問，世衛組織團隊得出的結論是，實驗室泄漏「極不可能」。因此，當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譚德塞表示，現在排除實驗室泄漏理論還「為時過早」，稱此類實驗室事故「很常見」，並敦促中國提高透明度時，中國官員感到憤怒。
據美聯社獲得的一封信函顯示，中國政府告訴聯合國衛生機構，未來任何尋找COVID－19起源的任務都應該在其它地方進行。自此之後，全球在這一問題上的合作陷入停滯。世衛組織在2021年召集的一個獨立小組調查COVID－19的起源，但由於缺乏中國的合作和其它問題而受阻。
十名研究人員和衛生官員表示，中國科學家仍面臨巨大壓力。發表有關冠狀病毒論文的研究人員遇到了中國當局的麻煩。其他人則被禁止出國參加會議和世衛組織會議。在拜登總統下令美國情報機構重新審查COVID－19數據後，時任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主任的高福接受了調查
新證據受到懷疑。2023年3月，科學家宣布，從市場收集的遺傳材料顯示，2020年初貉的DNA與COVID－19混合，世衛組織表示這些數據早在幾年前就應該公開分享。研究結果被發布，然後被中國研究人員刪除，幾乎沒有任何解釋。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前官員表示，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病毒病研究所的負責人因發布市場數據而被迫退休。
「這與起源有關，所以他們仍然擔心，」這位前官員說，「如果你試圖查個水落石出，萬一發現它來自中國怎麼辦？」
其他科學家指出，任何最初可能傳播病毒的動物早已消失。
杜蘭大學的加里博士說：「中國有機會與世界衛生組織合作，進行一些動物採樣研究，這可能會回答這個問題。」「尋找源頭的線索現在已經消失了。」
